作者:藍丞弘(IAANLP專任講師)

有些人一輩子都在努力成為某種形象
第六次見面時,他輕鬆了許多。過去那些曾經困擾他的焦慮、內耗與衝突,已不再那樣強烈。這次他提出一個有趣的話題:「我最近沒有以前那麼努力了。」
我看著他。我知道,他說的不是工作也不是學習,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。他稍後補充道:「我還是會做很多事,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樣試圖想證明什麼……」
社會時常有意無意提醒我們:要進步、要成功、要變得更好,因此很多人一生都在努力成為某種形象,在追尋的過程中,只要不夠優秀、不夠成熟、不夠有價值、不被愛、不完美,就不被允許安定下來。
後來才發現,那個理想中的自己似乎近在眼前,卻永遠追不上
弔詭的是,無論多麼努力,那個理想中的自己始終像水中的倒影,看得見卻摸不著。考上了夢寐以求的學校,緊接而來的是另一座料峭的山頭;當上了渴望已久的主管,還得繼續攀爬更高的位置;完成了這件事情,又馬不停蹄開始追逐另外一件。結果,人生像追逐著地平線上的太陽——以為每一步都在靠近,卻依然遙遠。
你以為自己是在追求夢想,後來發現,不過是追逐一種想像中的完整。
就連成長,也可能是另一場追逐
有人因此學習心理學,學習NLP,學覺察,學修行。表面上追尋的方向改變了,但底層結構幾乎相同:
- 以前想成為成功的人,現在想變成覺醒的人;
- 以前想證明自己很厲害,現在想證明自己很有智慧;
- 以前焦慮自己不夠好,現在焦慮自己還不夠覺察。
有一天,我忽然發現,「我」也只是主觀經驗
後來他說:「以前我一直覺得,有一個真正的我,正努力地改變自己。可是最近開始感覺到,那個一直努力改變自己的『我』,也只是一個『被看著』的對象。」
他停了半晌,目光落入虛空,像在找尋更貼切的字眼,忽然笑了一下:「很奇怪。我一直以為,那個想改變自己、想擺脫過去的人就是『我』。可是最近我忽然發現,反而是我一直在觀察著那個『我』。」
他沉默片刻:「……那種感覺很難形容,就好像……我看見了那個追著理想拼命奔跑、每天都在譴責自己、永遠覺得自己不夠好、一直想證明些什麼的自己。」
他像是要把長年積壓在胸口的重量都卸下似地,大吐了一口氣:「最奇怪的是……當我這樣看著他的時候,我忽然,沒有那麼想變成他了。」
我明白他正在經歷什麼,有些事情無法透過思考理解,而是在某個瞬間,忽然看清了某種真相。那些自己深信不疑的「我」,其實也只是一種主觀經驗。
後來他說:「以前我一直覺得,有一個真正的我,正努力地改變自己。可是最近開始感覺到,那個一直努力改變自己的『我』,也只是一個『被看著』的對象。」
他停了半晌,目光落入虛空,像在找尋更貼切的字眼,忽然笑了一下:「很奇怪。我一直以為,那個想改變自己、想擺脫過去的人就是『我』。可是最近我忽然發現,反而是我一直在觀察著那個『我』。」
他沉默片刻:「……那種感覺很難形容,就好像……我看見了那個追著理想拼命奔跑、每天都在譴責自己、永遠覺得自己不夠好、一直想證明些什麼的自己。」
他像是要把長年積壓在胸口的重量都卸下似地,大吐了一口氣:「最奇怪的是……當我這樣看著他的時候,我忽然,沒有那麼想變成他了。」
我明白他正在經歷什麼,有些事情無法透過思考理解,而是在某個瞬間,忽然看清了某種真相。那些自己深信不疑的「我」,其實也只是一種主觀經驗。
有些東西鬆開之後,人生反而瀟灑起來
他忽然笑著對我說:「我還發現一件也很奇怪的事。」
我問他怎麼了。他說:「以前我每天都很努力想變成更好的人,現在還是會工作、還是會學習、還是會做很多事情,可是感覺不太一樣了。」
我問:「哦? 哪裡不一樣?」
他想了很久,最後說:「好像不再那麼把自己當一回事。」
我聽完,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很多人以為,放下對自己的鞭策,人生會變得消極,但事實恰好相反。他以前做很多事情,都是為了證明自己:
我問他怎麼了。他說:「以前我每天都很努力想變成更好的人,現在還是會工作、還是會學習、還是會做很多事情,可是感覺不太一樣了。」
我問:「哦? 哪裡不一樣?」
他想了很久,最後說:「好像不再那麼把自己當一回事。」
我聽完,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很多人以為,放下對自己的鞭策,人生會變得消極,但事實恰好相反。他以前做很多事情,都是為了證明自己:
- 證明自己夠好;
- 證明自己夠努力;
- 證明自己值得被愛。
- 少了一個時時刻刻,從旁監督自己的裁判;
- 少了一個永遠在評分的老師;
- 少了一個永遠覺得自己還不夠好的自己。
真正的自由,是不必去成為誰
很多人以為自由是一種成就,是一個終點,是一幅完美無瑕的畫卷。經歷一番衝撞後才發現,真正的自由,或許與完美無關,它更像是一種寬容的允許:允許自己脆弱,允許自己迷惘,允許自己表達喜怒哀樂的各種情緒,允許自己犯錯,允許自己不知道答案,甚至允許自己只是平凡地活著。
你,其實不必向世界證明什麼。

你,其實不必向世界證明什麼。

人生沒有變得比較完美,而是變得更真實
那一天談話結束前,他安靜地坐在窗邊,午後的陽光柔柔地落在桌面上,我們誰都沒有說話。
他很輕鬆的笑著,像人生原來不需要標準答案的笑。
真正深刻的轉化,不是費盡心機地去變成誰,擁有什麼樣完美的人生,而是在一個平凡不過的午後,哪怕沒有成為任何人,也能自在地端起一杯茶,安靜地享受生命留給你的那份餘裕。
他很輕鬆的笑著,像人生原來不需要標準答案的笑。
真正深刻的轉化,不是費盡心機地去變成誰,擁有什麼樣完美的人生,而是在一個平凡不過的午後,哪怕沒有成為任何人,也能自在地端起一杯茶,安靜地享受生命留給你的那份餘裕。
覺醒的最後一步
自由不是我終於活成理想中的樣子,而是願意放下「非得活成某種樣子」的念頭。
這一路上,我們一起談過防衛與反應、談過執著與努力、談過覺察、談過衝突、談過核心狀態。最後發現,這些漫長的探索,真正帶來的並不是一個更完美的自己,而是一種更自在的生活態度,我稱這種狀態為:圓融之道。
在每一個將明未明的清晨,每一個細碎的日子,好好吃飯,好好散步,好好工作,好好愛人;好好清醒,也好好迷惘;好好迎接成功,也好好擁抱失敗,然後好好活著。
生活,不過如此。
而如此,已經很好。
—— 全系列完 ——
這一路上,我們一起談過防衛與反應、談過執著與努力、談過覺察、談過衝突、談過核心狀態。最後發現,這些漫長的探索,真正帶來的並不是一個更完美的自己,而是一種更自在的生活態度,我稱這種狀態為:圓融之道。
在每一個將明未明的清晨,每一個細碎的日子,好好吃飯,好好散步,好好工作,好好愛人;好好清醒,也好好迷惘;好好迎接成功,也好好擁抱失敗,然後好好活著。
生活,不過如此。
而如此,已經很好。
—— 全系列完 ——
